色彩――运动――韵律

刘伟光的油画时空

李宾 2006年元月11日

　近现代上海文化的发展，多少都与常州有着不解之缘。如果“上海画派”忽略了常州籍画家作用是不全面的。常州曾经孕育了“阳湖文派”、“常州画派”、“常州词派”、“常州今经文学派”在全国产生过巨大影响，并积淀成常州的文化底蕴。民国期间，被誉为“东南第一大儒”钱振锽“避居海上”，黄山寿、冯超然（陆俨少为其入室弟子）、谢玉岑、谢稚柳、马万里、吴青霞等一批常州书画家在上海的地位确立，“常州派”的画家也就成了“海上画派”一个重要组成部份。就油画来说，徐悲鸿（当时宜兴为常州辖区）、刘海粟的出现更是为上海乃至全国谱写了一部波澜壮阔的历史篇章。

在当今上海油画界中，常州籍的油画家刘伟光的名字时时叩响上海的时空，他那“都市风情油画”不仅形成了他独特的油画风格，而且也成了上海的“城市名片”，演绎着上海这座现代国际大都市的文化情结与艺术思潮，在色彩中交响着音乐的节奏，在图式中蕴含诗意的韵律，这种能够激发起心理愉悦感的风格，也正是现代都市生活中的人们在社会压力与心理压抑的情感释放和心灵平衡。

刘伟光是在“世纪之交”从北京闯荡到上海来的，那时的上海正处于一个经济高速发展，城市面貌大变迁的时期，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道路拓宽延展，一个个地标性的建筑群雄逐鹿。那种生活的快节奏、运动的高速度，时时振颤着画家的心弦，激荡着他那守望精神家园，使他从自己以往的写实主义画风逐渐转变到现代意象表现的油画风格。刘伟光可谓是“新上海”的见证人，这种“油画语境”并不是刘伟光的室内模仿，而是根据上海城市特性与画家情感激发创造探索出来的。在西方艺术史上有二次艺术革命改变了人们艺术观念，一是“文艺复兴”――将人权从神权的压制解放出来，一是十九世纪末的“现代派”运动――使绘画从以往的模仿再现发展成现代的创造表现。在油画的本体上，色彩和笔触成为画家的主体表现形式，光与色交响着时空中的瞬间辉煌。这就需要画家具有敏锐眼光来捕捉本质性的符号，提炼现实中的多种元素，在艺术时空中主体精神与客体的瞬间产生情感的融合。

常州――北京――上海近十年的时空穿梭，不仅没有磨灭掉伟光的意志，而且在风雨兼程、孤独飘零的艺术生涯中，磨炼出一种“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人文气质。中国油画自 85 新潮后，一直处于低迷现状，这并不是如某些人所说的“油画是末落的画种”，而是新潮中所产生的一大批“弄潮儿”的价值观出现了偏离，不是经商，就是出国定居，这些所谓的“先锋”的普遍沉沦，不仅让中国现代艺术潮流划了一个不圆满的句号，同时，也造成了文化虚无的负面影响。我始终认为，真正的艺术家是独立于潮流之外的文化“英雄”。在当今社会，像刘伟光这种执着地守望自己的精神的青年画家，已是凤毛麟角啦！他胸襟豁达，为人宽厚，使人感到在他身上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即使距离千里，也会有近在咫尺的感觉。

从近现代中国油画的发展历程上来看，至今，还没有一个将“都市题材”表现像刘伟光这样充满激情，充满诗意的画家。因为我们油画无论从教育还是到创作，都被意识形态所牵引，使油画停留在形式再现的观念中，即政治波普――模仿再现――个性喧嚣，多少让人领略不到油画艺术的“人加自然”（培根）的本质意义。更何况“都市题材”的油画又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弄不好就会成为城市建筑的效果图。当我们置身在伟光的作品面前时，总会有一种灵光闪现的颤动，时时感觉到他像音乐指挥家一样，挥舞画笔在色彩的交响中，演奏着一曲气势磅礴，韵律无穷的“都市交响乐”。可以领受到作者在油画语境上紧紧抓住了一些上海本质性的符号，抽取出各种形象元素，让色彩对比的震颤，将高楼大厦包裹在光和色的节奏中，消解了钢筋、水泥、大理石的冰冷堆砌，使静态的建筑成为活的精神，明朗通透地充满人性的本质力量。这种极尽夸张的简化形式使得画面的空间容量无限拓宽，产生一个复杂的幻象，达到对立统一的和谐，冷热交融的平衡，闪动着空气和光色对流的勃勃生机。让朦胧的城市轮廓依然有踪迹可寻，保留着典雅清新的旋律，抒发着艺术家纯净思绪和明快的激情。让“头脑和宇宙那里会晤”（塞尚语），将蕴藏在内心世界神秘力量表现出来。因此，也就造就了刘伟光的油画作品具有图式以外的精神感召力和穿透力。

最近，伟光的油画又传来一个好消息，他的一幅油画作品的 《 八月的上海 》 在 《 2005 年第五届江苏省油画展》中获奖。虽然，获奖对于伟光来说已不是什么神奇事了，但我却觉得此次获奖非常有价值。因为，这幅画已经从以往的形式审美中跳出，让人感觉到一种神高韵远的意境审美。这种高层次的作品不仅预示着东西方艺术审美壁垒已经在逐渐打破，而且拓展了油画艺术的表现时空。在西方现象学美学那里，我们已经看到东西文化观念的对接，西方现象学美中的语言层――图式化观相层――形而上质层的逐层递进与中国传统美学中的言――象――意整体思维有着审美境界的暗合。由此看来，无论当今文化现象如何多元并生，但从文化高层次的“人文精神”上来看是殊路同归的。